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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的一頁一頁慢慢翻，Susan Sontag的 Regarding the Pain of Others始終還是會看完。我看的是陳耀成譯的中文版本，他的譯文漂亮得不得了，難怪去年能成為臺灣十佳圖書之一。翻譯作品要得此殊榮一點也不容易。我 刻意看得很慢很慢，一來捨不得離世的Susan Sontag，二來捨不得送書人。也許我該找天重新看一遍，看看有甚麼新的領會，新的體驗。
《旁觀他人之痛苦》的篇幅很短，交代的信息卻沉重深遠。無論傳媒如何疲勞轟炸，無論照片如何泛濫，無論照片的恐怖程度如何一幀比一幀過 份，無論攝影師的目的為何，作為觀者，只要你還有憐憫的良心，你就該做點事，減輕他人之痛苦。照片只是邀請，旁觀應只是第一步，而不是最後的一步。袖手旁 觀的人總有萬千個藉口。但說到最後，觀賞感受是個人的，行動亦應該由個體出發。旁觀不是過錯；袖手才是罪行。那是同流合污的罪行，是泯滅良知、鐵石心腸的 罪行。
Susan Sontag以自己的言行宣示，甚麼才是社會裡的知識份子，甚麼才是合格的世界公民。
《大長今》進入最後階段。閔政浩和徐長今之間的感情令人很羨慕。那種絕對的信任、至誠的體諒，為對方甘願捨棄一切，是不是只存於理想的古代國度？唔，我曾 聽說過一些小人物的感人故事。當然小人物的經歷不及電視劇的曲折艱辛，但上述三項不是一樣做到嗎？時代、經歷只是背景，這三種特質才是故事的核心。但兩個 人同時都有這三種特質不是難乎其難嗎？
根本不可能？我仍然相信。或者準確地說，我仍然選擇相信。
有個年輕英俊的打漁人，愛上海裏的美人魚，但他要先把他的靈魂送走，才可以和美人魚長相廝守。於是他去找神父，神父說靈魂是人類最高貴的一部分，怎麼可以 送出去？他找到商人，說想賣自己的靈魂，商人笑道：「它對我們毫無用處，不值一文。」最後他終於找到一個女巫，女巫要求打漁人和他一起跳舞，才告訴他送走 靈魂的方法。最後，他終於用一把小刀把他的靈魂，也就是他的影子給分割出去。但他的靈魂要求他也把心給「牠」，他的靈魂說：「把你的心給我，這個世界太殘 酷了，我害怕。」但打漁人說我的心是屬於我愛的人的，不能給你。他靈魂悲傷的問道：「難道我就不應該愛嗎？」後來靈魂流浪去了，但約定每年回來看打漁人一 次。靈魂到了許多國家，看到許多奇異幻境，牠收集了智慧、財富來誘惑打漁人都失敗了，最後牠用有一雙腳、會跳美麗舞蹈的少女來誘惑打漁人，打漁人因為美人 魚不能跳舞，而被慾望打動心念。他和他的靈魂又合在一起，出門找尋那個跳舞的女郎。但靈魂叫他做一些壞事，打漁人後悔不該和靈魂出遊的，靈魂對他說：「你 忘了嗎？你把我送到這個世界上去時，你並沒有給我一顆心啊！」
後來，打漁人回到海邊等着他的愛，但美人魚再也不上來了。而他的靈魂也不斷的引誘他。「愛究竟是什麼，你得為它付出這麼高的代價？」靈魂問。有一天，海面 浮現了美人魚的身體，她死了。打漁人抱着美人魚在浪潮中淹沒了，那一刻，靈魂終因為打漁人的心碎而有空隙進入他的身體，終於再合而為一。我花了那麼多的篇 幅去寫這故事(王爾德講的可比我精彩一百倍)，實在是因為這討厭又自大的王爾德先生，他說的童話故事，跟安徒生一樣，老叫我心酸酸的。
以上節本取自 張家瑜 的報紙專欄，原文刊於2005年4月22日 明報。
近日從朋友處讀到一節英文詩，覺得幾有意思。朋友還特地做了中文翻譯，譯得不賴，只是我想看看有沒有其他譯法。午饍時到圖書館走走，三兩下功夫便找出譯 文。全詩原來共有三節，整篇一起讀意味更深長。現在請大家欣賞英國浪漫時期詩人 William Blake (1757-1827) 的 The Clod and the Pebble：
The Clod and the Pebble
by William Blake
‘Love seeketh not Itself to please,
Nor for itself hath any care;
But for another gives its ease,
And builds a Heaven in Hells despair.’
So sang a little Clod of Clay,
Trodden with the cattle’s feet;
But a Pebble of the brook,
Warbled out these metres meet:
‘Love seeketh only Self to please,
To bind another to its delight,
Joys in another’s loss of ease,
And builds a Hell in Heaven’s despite.’
泥塊與卵石
“愛情不求讓自己高興，
從不把自己放在心上；
它只為別人獻出安寧，
任地獄絶望，它建造天堂。”
雖被一群牛的腳踩踏，
小小泥塊依然這樣唱；
但是溪水中一顆卵石，
唱出這樣貼切的詩行：
“愛情只求讓自己高興，
為找樂趣把別人捆牢，
歡樂時人家就沒安寧，
它撇下天堂，把地獄建造。”
英語愛情詩100首，P. 78-79；商務印書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