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故人

昨天下班,往火車站的道上遇上故人。是那個很特別的人。這次邂逅,動人的笑容依舊泛起心湖的漣漪,可惜湖面卻照出別樣的風景了。原來她當天輕作感冒,要早 點回家休息,所以大家才有機會碰上。其實我每年總會找藉口和她見見面。會面時大家都不會說什麼,都只是閒話家常,喧寒問暖。今次和往常的一樣,交代了最近 的狀況,隨意說說笑笑,大家就分別了。

少年時傻呼呼,以為只要自己的心不變,機緣始終走不了。於是花盡苦心,企盼把脆弱的情感種子留住,等待合適的土壤,等待合適的氣候,才 翻泥播種。可惜世界從不依人願,找到的土壤也許合適,氣候也許不壞,可惜種子卻再長不芽了。當農夫的沒甚麼好幹,無論多麼不捨,生活還得繼續下去。

屈指一算,原來已經到了第九個年頭。都說執迷最苦。心結總有解開的時候。不如就讓遺憾沉到心湖底端,願它化作養活水草的泥床,使吃水草的魚兒更肥大壯健。翻鬆的泥土,總有一天會有合適的種子吧?

「於千萬人之中遇見你所遇見的人,於千萬年之中,時間無涯的荒野裏,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剛巧趕上了,也沒有特別的話可說,惟有輕輕的問一聲:"噢,你也在這裏嗎?”」

── 《愛》 張愛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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