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

仙塵都變成了冰雹。什麼魔法也用不上了。

由清明節到現在,心裡的石頭就一直沒移開過。

練習二胡,才不過幾句、沒幾下弓,不是亂了拍子,就是音準走偏。不用老師提點,我自己也知道是心裡的事放不開。

馬家輝:「第一個清明節,一切順暢的皆變陌生,一切愉悅皆煙消雲散,一顆心在清明來臨前兩星期已經非常忐忑,看著日曆上的紅字假期,極渴望時間快點來臨,墓前 相望,人鬼兩隔,儘管陳寅恪說過「萬里重關莫問程,此生無分待他生」,心底卻總積下好多話語來不及等到來生已想娓娓訴說。清明來說話,心事聽分明。

然而當真的站到墓碑面前,看著墳上照片,淚水從眼睛流出的速度卻又遠快於話語從嘴巴說出。結果便是有口難言, 勉強低聲喃喃數語,一切盡在不言中。」〔明報,2007年4月5日〕

我是大兒子,由細到大,所有儀式,都準有我的份兒。今年的清明節特別難過。小時候掃墓,爸爸總不時提點我,甚麼時候要上香,甚麼時候要奉茶奠酒。這 個年頭開始,爸爸以後也不會再提點,反而他會在靈上看著我。上香、奉茶、奠酒,還有其他瑣碎事,希望我沒做漏做錯。若有不周的地方,爸爸你記得海量,不要 怪我沒認真記牢。

爸爸,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之後,媽媽跟人吵了好幾次架。媽媽一直也解不開心結。以前的事總是忘不了,放不下。於是現在就成了過去的奴隸,不止折磨她自己,還把其他人也牽進翻舊賬的旋渦裡。無論是對是錯,過去的應該由它們過去。可是媽媽總是放不下。

當然,還有其他人做得不對,各人把利益看得太重。我自己也許也做得不好。爸爸你可也有責任。要是你生前把所有瓜葛處理好,事端應該可以杜絕。現在媽媽的怒火燒得很旺,真不知道要燒到何年何月。

不過,爸爸,你可不要記掛我們,老想著前塵往事。塵世的事,就由我們這些凡人處理好。或許我還沒有平息風波的本事,但是硬著頭皮,應該總會有辦法。你放心,安心上路就是了。

「維 根斯坦說「死亡,從來不是人類的經驗」,沒有死者能夠重臨告訴你死亡是何滋味。其實面對至親之死亦頗類近。或如朱天文所說,生命是投射到天空的一顆衛星, 自會有軌道供日常依循,但當至親離去,你在失重的狀態下,輕飄飄,忽然領悟什麼叫做迷途,而如果不幸在夜裏夢見離去的人, 清晨轉醒,又竟是如此不知所措。」」〔出處同上〕

唉,人生在世,總有無盡的責任,無盡的煩惱。

4 回應 to “心事”

  1. grosse Schwester Says:

    看來以前爸爸實在太遷就與保護媽媽,媽媽有甚麼事總有爸爸作軍師、避難所,爸爸可以去擋風雨、去開導她,她會言計聽從全因她祟拜爸爸。

    現在已沒有一個人令她崇拜、信服,那管她自己的父母與任何長輩,她總覺得自己已付出太多,得到太少。

    她不知道其實現在的她比一般人都幸福了︰不愁生活、自由自在、子女都生生性性。

    不是甚麼「享受人生」,生活總是推在人向前走,她老是在「倒帶」,真怕她會瘋了。

    若果有人可以教她學會寬恕、原諒,放過自己,問題才會得到解決。

    她不看書、甚少讀報、不認識新朋友,只跟「怨氣集團」混,怎會有新想法?怎會改變自己?

    每天聽著「早晚二訓」,或者是我們最快瘋掉。。。

  2. wingyi Says:

    dfpoon, 爸爸走後的重擔,就落在你身上了,你要加油!
    另外,你媽媽有沒有宗教信仰呢?佛教又好基督又好,當有心結解不開時,聽聽這些道理或會有所幫助。

  3. dfpoon Says:

    嚴格來說,我媽沒有宗教信仰。但平常求神拜佛倒是有的。唔,直至這一刻我還沒有想到辦法。希望時間久一點,她可以自己想得開。

    謝謝關心。

  4. 為什麼還要上二胡課? « 閃閃仙塵輕飄飄 Says:

    […] 舊文:心事 Posted in 生活點滴. Leave a Comment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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