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很多事情不是計劃出來

朋友說:

我開始發現, 人生很多事情不是計劃出來, 有很大部份的劃時代改變是源於, 運氣加上長年累月的修行, 兩者可能缺一不可。

「人生很多事情不是計劃出來」這段,完全同意。所以那些人說甚麼career planning或甚麼人生規劃,其實沒甚麼意思。做得到,或許只代表那些人好運,際遇能夠配合自己的想法。(又或許他們只是事後孔明,事後才說自己的規劃能夠改變際遇。)

計劃不到,並不代表甚麼也不做。訂一個方向,然後多加培養自己的長處和優勢,到機會來時,自然就會得心應手。「機會是留給準備好的人」,一般人只讀到「準備好」的意思,實情是,要先有「機會」,「準備好的人」才會有發揮的空間。

舉個極端的例子:《莊子》裡朱泙漫用盡了千金家財,花了三年工夫,學會了屠龍的技術。到他下山的時候,卻沒有地方使用。因為世上已經沒有龍了。「屠龍之技」成語背後的典故,正正說明「準備好」的先決條件,是要相信世間真的有「機會」。

月供醫療保險

朋友問:有無識保險的朋友可以幫手睇下呢個計劃買唔買得過?

十年計劃,每月月繳六百多元,十年後比返晒你,計劃期間每入一晚醫院有二百五十元的住院現金。

我的答案如下:

買唔過。基本上凡是有儲蓄成份的保險都唔係好買得過。計算方法如下:

假設月供$700, 一年十二個月就供$8400。如果年利率1.5%,一年就收$126。

第一年這筆錢,十年後可收九年利息$1134($126*9)。

同一原理,第二年的$8400,十年後就收$1008。($126*8)

如此類推,供完十年,保險公司就會收到$126*(9+8+7+6+..+1) = $5670。

將這筆錢攤開十年用,每年就可以有$472.5 ($5670/12)

所以只要你一年入院少過兩日,保險公司一定有得賺。

這個假設是以最保守的1.5%計算。如果投資回報好過1.5%(保險公司一定得),投資回報就更多。如果你夠紀律,做銀行的零存整付,或儲錢買人民幣債券,都一定可以超過年息1.5%。進取一點,月供指數基金、股票回報就更好了。

不過,其實多做運動,少吃生冷,保持健康避免住院,這才是最高回報的方法。

試算表(spreadsheet): https://spreadsheets.google.com/pub?key=0AmZyOroGsULZdDI3anZqaEZIeWdYcVR6c2JGMWwxdHc&hl=zh_TW&output=html

補充:

那些只付費, 沒有儲蓄成份的保險較好。以前我聽過有plan同上述例子差不多,入院每日有$600。但只需月供$100,供完無錢退。一年共供款$1200,其實相等於每年儲兩日住院的錢在保險公司。當你每年住院多過兩日,就可以賺到保險公司的錢。

說穿了,保險其實是應付意外開支的特殊財務安排。凡是自己應付得來的使費,買保險都唔著數。只有那些自己無能力應付的支出(即大額開支),才要買保險。

保險公司將客戶的風險平均分配,然後再加上公司的營運開支和盈利,然後叫客戶分擔費用(保費)。買保險其實是同保險公司對賭,賭自己發生不幸事件的機率。只有發生不幸事件的機率高於平均水平,你才會贏得到保險公司。(參考上面「每年住院多過兩日」的例子。)

與其希望發生不幸事件的機率高於平均水平,不如小心保重身體,減低發生不幸事件的風險好過。

我的想法源出以下這本書:

Lack of capital is what makes us buy insurance. The insurance company collects premiums that are based on the probability of having to pay benefits, plus some additional charge for expenses and some profit. On the average, the policyholder loses because of this additional charge. Where the policyholder gains is in the area of large but rare losses. We buy insurance to cover losses that are too heavy to be covered by our own resources, but that are also rare enough that we can afford the premiums. We should not buy insurance to cover losses that our capital can easily take care of, since then we’re needlessly helping the insurance company to pay its expenses.

Hooke, Robert. How to Tell the Liars from the Statisticians (Popular Statistics). 1 ed. Boca Raton: CRC, 1983. Print. (Page 35)

排除法

曾經有段時間,我花了點功夫,讀過一點哲學的書。後來我遇到位真正搞哲學的教授。我問她,既然哲學對人生的課題一直都沒有答案,那為什麼還要搞哲學?馬克思不是講過「哲學已死」?她答道:哲學課題或許沒有終極答案,但先哲有不同的體會,有不同的解答。你參詳不同先哲的意見,就學會有甚麼方向可以繼續發展,有甚麼方向不可行。這個思想的過程才是最重要。

我當時不太明白。歷代先哲都解決不了問題,我們怎會輕易得到答案。現在閱歷多了,開始明白了多一點。我們很容易知道:吃錯甚麼東西會拉肚子、皮膚敏感,但是吃甚麼東西會有益健康、延年益壽,卻人言人殊。同理,我們較容易認清那些人是壞人、是騙子,但那些人會在我們人生道路幫一把,卻要過一段長時間才知道。

或許好與壞根本就不平衡,壞的總是很少份量就很快見效,好的卻要大劑量、長時間才會知效果。我們應對的辦法,或許只有method of exclusion(排除法),撇除不好、不適合的事,然後專注於好的事。我覺得這就是Peter Drucker的精神。

小販政策

友人轉載小販衝突片段:

我無意評論個別公職人員是否處事得宜。不過,根據「少做少錯,不做不錯」的潛規則,通常是有投訴或有政治壓力,那些小販管理隊和警察才會堅持執法。

有些契而不捨的投訴人,搭上麻煩的地區保長(區議員),瘋狂投訴,甚至把小事轉到特首辦和申訴專員那邊。政府部門沒辦法,一定要按上峰的指引執法。直到最後出事,受不了輿論壓力,前線人員才敢罷手。

歸根究底,都是畸形政治制度令香港走進死胡同。政府欠缺認受性,動輒得咎;市民訴求沒法宣洩,只好不斷投訴;區議員沒出路,沒眼界,只會欺善怕惡,失去政治人物協調不同利益持份者的功能。

如果政制依舊停步不前,這種事只會不斷發生。在位的高官根本沒政治智慧、沒政治承擔去解決這個困局。天可憐見,還望香港有福緣解決這困局。

有人質疑,為什麼「寬頻公司」推銷員、問卷調查員一樣阻塞街道,政府總是針對小販,不敢動手對付這些大公司的推銷員?

原因是「寬頻公司」推銷員、問卷調查員不會在街上作錢銀交易(通常只是填表),所以在香港法律下不算「小販」。法律沒規管的事,香港政府管不了。這就是香港和大陸、星加坡的分別。

至於無牌小販和有牌小販的分別,有牌無牌原則上都不可以阻街。不過無牌小販違法,很大機會被檢控。有牌小販則通常警告後驅趕了事。

不過早幾年,政府訂了新遊戲規則,十九區均有「小販黑點」,食環署採取檢控行動前不會提出警告。這些「小販黑點」全部都得到區議會和立法會確認,大部份小販都知道這遊戲規則。

例如:食環署:東區的「小販事務隊人員就販賣活動和相關罪行
採取檢控行動前不會提出警告的地點」
http://www.fehd.gov.hk/tc_chi/pleasant_environment/hawker/blackspots/Eastern.html

這種做法「程序正確」,但是否洽當,卻可堪商榷。這種社會問題,其實可用政治協商解決。不過香港畸型的政制,政治協商的功能越來越弱。社會矛盾激化,反社會行為日多,所以社會不穩,政令不彰。

問:何謂「政治協商」?

我是以最廣義來理解「政治協商」。只要兩個人有利益衝突,需要其他人調解,這樣我覺得就稱得上「政治協商」。

如何用「政治協商」解決小販問題?既然「小販黑點」是要經過區議會、立法會才公佈生效,區議員有責任諮詢地區選民,那些地點是可以接受擺賣,那些地點是不可接受。小販是stakeholder,附近居住的市民亦是stakeholder。平衡stakeholder利益的矛盾,不就是「政治」嗎?

誇張點假設,如果區議員不居中調停,隨便就把全香港變成「小販黑點」,食環署就要可以趕絕全香港的小販。反轉來說,如果全香港都沒有「小販黑點」,有牌小販就可以隨處橫行,食環署就甚麼辦法都沒有。這些都是區議員、立法會議員有權力做得到的事。盡責的區議會大可以搞個民調或小型公投,決定區內什麼地方可擺賣。

目前把所有負責都推到行政部門,政治人物一點政治責任都不用負,必然激化政府和市民之間的矛盾。如果政治人物承擔指定什麼地方可擺賣的責任,政治協商解決問題,自然就可以用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抵擋瘋狂投訴人。

小至地區管理,大至福利分配,都是要平衡各方利益,反映社會價值觀。這和政制有莫大關連。不是嗎?「很多議員在利益上傾斜,在各有stakeholder之間極不中立」,因為他們代表性不足,部份人是委任或是功能組別。這不正是政制問題嗎?

政府現在學精了,凡是一些有爭議的政策,通常都會放上區議會、立法會諮詢。(不過不是所有議案都會,反例:高鐵方案)姑勿論那些區議員、立法會議員有沒有認真討論、認真審議政策文件,那些有爭議的政策曾經放上議事桌,都算是有民意授權,日後起碼少了區議員、立法會議員這種麻煩投訴人。(小販黑點清單正是此例)

正因為各區議會反對,焚化爐、骨灰龕遲遲不能興建。所以區議會不是完全沒有作為。

問:如果政治人物負責「政治協商」,政府該擔當甚麼角色?

政府應該政治中立,給議員提供中立的數據和意見。用回小販黑點的例子:政府可以告訴議員,該黑點過去收到幾多個投訴,會影響到附近那些居民,又有多少小販在那個地點營生,做了多少年生意。直接了當告訴議員,甚麼人是stakeholder,他們的利益將會如何受影響。平衡利益就變成是純政治的事了。

延伸閱讀:

陳雲:〈革新公共空間的使用權——由小販政策說起〉,見於《民主戲一場——香港文化與現實政治》,第130-135頁。該文原刊於2002年5月4日的信報。

車公:禍去禍來因自招

只不過是半年,車公的籤文差不多已全部應驗:

己丑年(2009年)初二,鄉議局主席劉皇發在廟為香港求籤,得第二十七下籤。籤曰: 「君不須防人不肖,眼前鬼卒皆為妖;秦王徒把長城築,禍去禍來因自招。」解曰: 「內有家鬼,自身不安,家宅不吉,求財不遂。」

君不須防人不肖         「君」:究竟是曾特首還是中央?

眼前鬼卒皆為妖          鬼卒:問責官員、貪得無厭的警察、公務員

秦王徒把長城築   H1N1的抗疫措施白忙一場,另外秦王即是「君」

這個秦王「君」可是遺臭萬年的暴君

禍去禍來因自招          現在的處境是因為施政失誤而成,不可怨天尤人

難怪籤文解成:內有家鬼,自身不安,家宅不吉,求財不遂。

趙紫陽與曾蔭權 – 政治家與奴才的對照

浮雲曾蔭權又失言。碰巧今年趙紫陽的錄音出土成書。同是位高權重,一言一行,高下立見。奴才見利忘義,政治家見義忘利。大是大非,豈容胡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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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紫陽:「當然將來哪一天也許會出現比議會民主制更好、更高級的政治制度,但那是將來的事情,現在還沒有。基於這一點就可以說,一個國家要實現現代化,不僅要實行市場經濟,發展現代的文明,還必須實行議會民主制這種政治制度。

不然的話,這個國家就不可能使它的市場經濟成為健康的、現代化的市場經濟;也不可能實現現代的法治社會。就會像許多發展中國家,包括中國出現權力市場化、社會腐敗成風、社會兩極分化嚴重的情况。」(英文版P.270)趙紫陽回憶錄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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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5月14日(星期四) 行政長官立法會答問大會

吳靄儀議員:主席,我問的是行政長官個人的良知和原則。我現時追問,行政長官的意思是否即是說經濟搞得好,就可以不承認殺人呢?香港特別行政區為了分享利益,是否就應該埋沒良心呢?

行政長官:我所說的是時間過去了,香港人對於國家各方面的發展,不單止是經濟上的發展,其他方面的發展得到驕人的成就,這帶給香港不單止是經濟繁榮,而且社會穩定。我很希望在這方面大家可以信賴香港人會作出客觀的評價。我剛才所講是反映……

吳靄儀議員:我問他的是個人的良知,他回答的是國家的發展,是風馬牛不相及的,主席。

立法會主席:是。我再重覆一遍,當議員認為出席的官員或者行政長官沒有回答問題時,我認為是可以給官員或者行政長官看看有沒有補充,如果他認為沒有補充,我們也只能這樣。行政長官。

行政長官:我再說多一次,我的意見就是代表香港人整體的意見,他們的意見亦會影響我的意見。剛才我所說的,就是我感覺到香港人對於現時的看法,這亦是我現時的看法。

http://www.info.gov.hk/gia/general/200905/14/P200905140245.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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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失利,浮雲曾蔭權想派甜頭解困,整天說環境嚴峻,令人心生恐懼,感謝他的甜頭。趙紫陽念茲在茲卻是人民的勞動有否效益,人民可否得實惠。高下之別,不可以道理計。

趙紫陽:為什麼要搞經濟改革?

「我搞經濟不是為了只求產值」也許有人會問,你過去在地方工作,怎麼對經濟改革發生興趣?我認為中國經濟必須改革,雖然那時我也看過一些東歐經濟改革的書,但出發點不是為了改革而改革,主要的是我認為中國的經濟弊端太多,人民付出的代價太大,效益太差。但弊端的根本在哪裏,開始也不是很清楚。總的想法就是要提高效益。」趙紫陽談政治局內的鬥爭(P.189-190)

「來北京後,我對經濟工作的指導思想,明確地不是為了追求產值多少,也不是要把經濟發展搞得多快,就是要在中國找到一個如何解決人們付出了勞動,而能得到相 應的實惠的辦法,這就是我的出發點。資本主義發達國家經濟增長2%-3%就不得了了,而我們經常增長10%,但人民生活沒有得到改善。至於怎樣找到一條路 子,我當時觀念裏沒有什麼模式,沒有系統的主張。我就是希望經濟效益好,有這一條很重要。出發點就是經濟效益好,人民得到實惠。為了這個目的,摸索來,摸索去,最後就找到了適合我們的辦法,逐漸走出了一條路。」趙紫陽談經濟改革(P112-113)

分別聰明與智慧

一直以來,覺得「聰明」與「智慧」有所不同。想要說清楚,卻並不容易。幽默、能幹、高效率,這是聰明;知所進退、行止得宜,這就是智慧。如果硬要劃分,聰明是關於事務的,智慧則是關乎人生。也可以說聰明傾向hard skill,智慧則傾向soft skill。我說的「智慧」,是源於佛家「戒定慧」之中的「慧」。這想法較東方,跟wisdom未必完全相乎。見過一些聰明人,老是覺得生活不愜意。我直覺得「智慧」是其中關鍵。聰明或許可由讀書、工作等事務習得,智慧則要靠個人經歷和修行吧。〔依佛家說法,可以用修行增進智慧。〕也曾遇過一些人天生很有智慧,這或許就是佛家說的「慧根」吧。

——

“聰明”是什麼? 通常包括學習能力、思考能力、解決問題的能力等等,這在考試及公司升遷制度下,是很有用的, 聰明的學生往往成績比較好,聰明的員工往往爬得比較快。因此,“聰明”,被人們當做能力的代稱,為未來成就的指標, 找員工的要素,甚至是選女婿挑媳婦的條件。

然而,隨着年齡增長,遇到的事情多了, 我發覺聰明不等於智慧,而聰明常常是阻擋智慧成長的原因。

聰明 (Intelligence) 和智慧 (Wisdom) ,是兩種全然不同的東西。聰明的人,汲汲營營,急著把一件事做好 ; 有智慧的人,退一步去了解為什麼要做一件事,去思考這件事在整個人生中有什麼意義。聰明的人,不斷地展現自己,希望別人了解他的能力 ; 有智慧的人,退一步去了解別人關心的事,把做人這件事先做好。聰明的人,趕忙達到別人的期許 ; 有智慧的人,先去發覺自己人生的目標。聰明的人,不斷地用健康換金錢,老了再不斷地用金錢換健康 ; 有智慧的人,知道人一生真正得到的,不是在這個世界上擁有什麼,而是離開這個世界時,留給其他人什麼樣的回憶。

(Andy @ Palo Alto)
http://tcmfriends.com/wp/?p=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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